产业观察

沙青青酷日本还酷吗日本文创战略迷失方向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家沙青青】

 

在外界的印象中,日本似乎是一个文化输出能力较强的创新型国家。 动漫、游戏、时尚甚至日本料理都可以成为世界各地流行的文化符号。

自小泉纯一郎首相任期以来,日本政府开始借鉴欧美国家的“创意文化”理念,试图进一步推动以传统动漫影视为基础的文化领域的更新迭代、出版等内容行业。 此举一方面是为了提升日本的文化“软实力”,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够带动其他产业的可持续发展。 这些考虑的直接产物,就是近十几年来日本历届政府、特别是上届安倍内阁所津津乐道的“酷日本”。

备受期待的“酷日本”战略确实引发了日本文化创意产业的投资热潮。 各类官方和民间资本相继参与其中。 然而,这几年取得的成绩却乏善可陈,甚至出现了国有资本的流失。 日本的文化创意产业也正如日本媒体评论的那样:“正在陷入迷失方向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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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台场高达基地

从政策法规来看,“酷日本”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新世纪初。 2000年以后,日本相继颁布了《信息技术基本法》、《文化艺术振兴基本法》(2001年)和《知识产权基本法》(2002年)。 以这三部法律为基础,结合一系列配套政策,最终于2004年制定了《内容促进法》(内容促进法)。该条例旨在“全面有效地促进与内容产业有关的创作活动,保护和促进内容产业的发展”。落实相关措施”,促进日本内容产业的全面发展。 其明确指出,“为了扩大内容业务规模,向海外传播日本内容,增进海外对日本文化的理解,政府将向海外介绍有吸引力的日本内容; 支持开展或参与国际振兴交易活动,收集和提供与内容相关的境外市场信息,并采取其他必要措施。”

同年,日本政府开始扶持包括音乐、出版、游戏、漫画等行业在内的内容产业,并制定了相应的行业振兴战略。 在积累了上述一系列政策法规后,日本政府于2010年正式提出所谓“酷日本”创新发展战略。

事实上,“酷日本”的具体概念最初源于美国人道格拉斯·麦格雷2002年在《外交政策》杂志上发表的一篇文章,题为“日本的国民酷值”(Japan’s Gross National Cool)。 文章指出,日本在经历泡沫经济破灭后,实际上是在宣扬其独特的潮流文化,以增强其文化软实力,并以此推动经济发展。 自此,“酷日本”一词开始流行,甚至得到了日本政府的接受和认可。

所谓“酷日本”并没有明确的定义。 它不仅包括传统意义上的内容产业,还包括旅游、时尚、美食等方面。 既涵盖了具有日本特色的产品,也涵盖了各种服务。 日本经济产业省表示,“酷”是指日本作为世界公认的“酷”国家的独特吸引力。 这是一个可扩展且流动的概念。

显然,一方面,日本政府希望通过打造“酷日本”概念,在软实力输出上取得突破性的创新成果。 另一方面,也希望借此推动文化产业和旅游服务业逐步成长为日本的经济支柱。 2011年,日本经济产业省商务情报政策局正式开设“生活文化创意产业科”。 该部门由原经济产业省内的“酷日本”室、日用品室、传统工艺品产业室、设计·国民生活部系统室、时尚政策室等合并重组。 此外,还将增设经济产业省审查官,负责文化创意产业、文化信息相关产业的监管。 至此,创意产业正式成为日本政府认可的产业概念。

据日本政府描述,与“酷日本”相关的产业普遍被认为具有巨大的潜在市场。 据经济产业省成立的“酷日本”专家会议估计,全球内容产业、食品和时尚市场预计将从2009年的463.9万亿日元增长到2020年的932.4万亿日元。其中,“酷日本”相关产业的国内销售额将达到64.4万亿日元,就业规模将达到590万人。 这一规模相当于日本汽车产业的54.1万亿日元和545万名员工。

但到底什么是“酷日本”,包括哪些行业和领域,一直没有明确的定义。 历届日本政府对此一直含糊其辞,只将其视为一个能引起关注的政策亮点。

“酷日本”文化创新发展战略政策法规演变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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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安倍第二届政府成立后,日本政府进一步提升“冷日本”战略的政治地位,并设立了专门负责大臣。 安倍的亲信稻田朋美曾担任“‘酷日本’战略担当大臣”。 此外,还成立了直属内阁府的“‘酷日本’推进委员会”,加强内阁对其推进的支持,并更好地与相关部委协调。

也就是说,“酷日本”不仅成为国家创新发展战略,也成为安倍内阁最重要的“政策目标”。 已经开始汇集各种政策资源,希望将内容产业特色培育成为新时代日本经济增长的引擎。 为此,日本政府投入了大量的配套资源,如设立各种政府背景的投资基金、鼓励民间金融机构参与、通过提供各种投资便利等方式推动“酷日本吸引力”的产业化。

不过,“酷日本”的实际效果可能并没有日本政府预期的那么显着。 事实上,早在2012年,《新闻周刊》就给日本政府极力推崇的文化创新政策泼了一盆冷水,称其为“令人窒息的‘酷日本’”。

长期以来,由于严格的版权保护制度和内容产业内向型的传统,日本的文化创新产品更习惯在国内市场发展。 虽然以动漫、时尚为主的文化内容在海外很受欢迎,但更多的是一种亚文化的非市场行为。 这意味着文化“软实力”的输出虽然实现了,但未必能够获得多少实际的经济效益。 现实也是一样的。 2010年以后,日本相关产业特别是文化创意产业的创新强度和产值增幅并不明显,产业份额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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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周刊“酷日本”封面故事

值得注意的是,早在2013年,安倍内阁将“酷日本”确立为重点发展政策时,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调查立法局经济产业课就对落实情况进行了调查。 “酷日本”战略。 报告中表达了担忧。 首先,报告认为,“酷日本”战略定位不明确,对涉及的行业范围缺乏明确界定,将导致无法进行准确的统计和评估。 其次,也有人认为,政府和民间投资基金响应政府号召而进行的投资,往往缺乏对相关项目盈利能力的冷静、准确的评估。 定义的模糊和统计数据的缺乏,会加剧这种投资行为的盲目性。 在“酷日本”的口号下,各种产业创新很容易成为为了创新而做的政绩工程,甚至成为国有资金流失的严重隐患。

随后几年,这些担忧成为现实,政府主导的“酷日本”战略的各种弊端逐渐浮出水面。 投资效率低下、大量无效投资、国有资产流失等现象屡见不鲜。 据统计,2017年4月,投资“酷日本”的各类资金达693亿日元,其中政府直接投资达586亿日元,民间资本约107亿日元。 截至2018年初,这些相关投资项目约有40%处于亏损状态,当时直接损失接近50亿日元。 除了投资损失外,也有相关项目被“抛售”,其中“ALL NIPPON ENTERTAINMENT WORKS, ANEW”的动荡变化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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